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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蔺苏]十年踪迹十年心 1-3

※ 赠 莫莫 @Justisa 

蔺晨x梅长苏

有好几年没写过国产了,文笔已经喂了狗,人物形象崩坏严重,有私设。

我妈妈也要看,所以是清水。感谢妈妈认可我的脑洞,还听我瞎叨叨了半天,真是亲妈啊。(你

*

[1]


蔺晨第一次见到梅长苏时,正值琅琊山满目青翠的季节。他自大渝游历归来,为他接风的宴会上,蔺晨发现有个浑身白毛的人孤零零地坐在一张摆放了果盘和几个素菜的矮桌前,也不动筷子,看起来有些愣愣的,像是在发呆。

少阁主盯着那个白毛人看了好几眼,觉得很是眼生,便随手用折扇捅了捅旁边的人,凑过去问道:“你知道那是谁吗?”

被问到的少年摇了摇头,答道:“不知道姓甚名谁,只听说是老阁主的客人。”

“他是什么时候到琅琊山上来的?”

“大约是三个月前。老阁主从北境回来时就带着他。”

“哦……”蔺晨打开手中的折扇,歪歪斜斜地向后倚靠在柱子上,再次上下打量了那位客人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将注意力放在了对面的美人身上。他摇着纸扇思考着该怎么和右起第三位紫衣裳的姑娘说上几句话时,余光瞥到那白毛人似是抬头向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蔺晨也转过头去看他,那人的五官被雪白的毛发遮掩得模糊,看不出本来的模样。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琅琊阁的少阁主,蔺晨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却听见有人喊道:“老阁主到了。”

原来那白毛人看着的,是他身后的门,想是在通报前就察觉到了老阁主的气息。蔺晨收起折扇,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请了个安。坐下时他忍不住又瞧了瞧那个白毛人,谁知道那白毛人也正看着他。两个人四目相对之下,蔺晨先移开了目光,他低头从果盘里挑了个橘子,优哉游哉地剥皮吃了起来。

席宴结束时,老阁主醉得厉害,蔺晨便差人将他扶回了卧房。转身时,方才席上的几个美人都没了踪影,只剩下那个奇怪的白毛人,一身黑衣,站在漆红的柱子旁,隔着几个收拾盘碟的下人,打量着手拿折扇,一袭白衣的蔺晨。

蔺晨“哗”的一声打开纸扇,学着那些世家纨绔子弟,笑得满面春风地迈开步子朝着白毛人走了过去。他想用扇面挑那人下巴看仔细些,却差点被对方撕坏了纸扇。蔺晨闪身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那双手,然后指着白毛人问:“这扇子值多少钱你知道吗你就敢撕?”

白毛人不回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蔺晨,转身欲离开。蔺晨见他要走,想都没想就跟了上去,缠着那人,非要问人家叫什么,家住哪里,又是为什么上了这琅琊山,还住进了琅琊阁,成了老阁主的座上宾。

“看起来你应该比我要小几岁,你今年多大了?十六?还是十九?”连续几个问题都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回应,蔺晨却还是不肯放过那人,一路从待客的厅子里追到了那人住的厢房,“哎,你怎么半天都没句话啊?你爹娘有没有跟你说过这样很不礼貌啊?嘿,还想把我关在门外,你把我这少阁主当什么了?”

蔺晨用折扇抵住门,大有一副不达目的决不肯放那人走的架势。谁知那白毛人并没有和蔺晨较劲的意思,他只是淡淡扫了蔺晨一眼,转身就往里面去了。剩下蔺晨一个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收回抵住门的扇子,在心里暗骂了句“你大爷”。

翌日,蔺晨从琅琊阁的一个弟子处得知,那个白毛人似乎是个哑巴,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短促音节,旁人谁也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那人在琅琊阁的这几个月,与老阁主之外的人皆无交流,每日除了在卧房内,便是在琅琊书库中。老阁主隔两日就会为他行一次针,不过其中的过程和缘由,就无人知晓了。

后几日,蔺晨都没有在琅琊阁内见过那个白毛人。他刚从大渝游历回来,老阁主就将今年琅琊公子榜和美人榜排名的差事交给了他,自己神出鬼没的,不知道又在做什么。

琅琊阁已经近五年没有招收过新弟子了,蔺晨晒着太阳,琢磨着明年许是得物色几个合适的弟子上山时,看到两个脸生的男子往老阁主的书房去了。他隐起气息跟了上去,却发现阁中几个弟子似乎与他们相识。那两个男子在老阁主书房门前等待通报,蔺晨听他们交谈间屡屡提及“少帅”,心里想着这少帅莫不是那个不会说话的白毛人时,通报的弟子叫道:“少阁主,老阁主请您也一起进来。”

蔺晨在那两个男子惊讶的目光中现了身,先回了那弟子一句“知道了”,接着对着门前的两位男子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道:“二位先请吧。”

“少阁主先请。”

“让你们先进去你们就先进去,啰嗦个什么劲。”蔺晨用纸扇指了指门,压低声音,“要是我先进去,我爹又要说不懂规矩不尊重客人了。”

二人交换了个眼神,顺着蔺晨的意思,先他一步走近了老阁主的书房。老阁主此时正在读着一本医书,见他们进来了,便放下手里的东西,夸了蔺晨一句:“长大了,懂事了。”

“爹,你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蔺晨问道,“还有,这二位是?”

“在下甄平。”

“在下黎纲。”

二人对着一边的蔺晨抱拳,齐声道:“见过少阁主。”

“不必多礼。”蔺晨大大方方地摇了摇他的扇子,将目光转向老阁主,“是与后院的那位客人有关,对吗?”

老阁主点了点头:“时候已经到了,晨儿回来了,药草也找到了,再等两日,我就着手为他解毒。”

“多谢老阁主。”

“解毒?”蔺晨闻言挑眉,“他中了什么毒?”

“火寒毒。”老阁主也不和他猜谜,说话间顺手递了一张纸给蔺晨,“你照着这药方,每日午时前将药煎好,差弟子送到那位客人的卧房即可。”

蔺晨接过药方,扫了一眼,这对他来说倒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他实在好奇这那客人的身份。等送走了甄平和黎纲,蔺晨赖在老阁主书房向阳的那把椅子上,开口问道:“爹,你的客人他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中了火寒毒?”

“故友之子,你在大渝听说了赤焰军的事吗?”

“他是赤焰军少帅?”

老阁主点了点头:“他的父亲,是我的故友。我听闻消息赶到梅岭,却只救下了他。”

“他想彻底解了那毒?”聪慧如蔺晨,看了方子上的几味药就明白了,“爹,你可将两种后果都与他说清楚了?”

“自然是说了,但是那孩子,有他未完成的心愿。”

“我明白了。”蔺晨说着,将方子和折扇都收入袖中,起身回了自己的书房。他不喜欢管闲事,既然那人清楚自己选择这条路的后果,他便好好帮忙煎药就是了。

至于那位少帅是何心愿未完成,蔺晨那时想,又与他何干呢?

[2]


蔺晨每日晨起洗漱后都会守着药炉,等弟子将煎好的药送过去后,他便带上剑,在琅琊阁后的一块开阔的平地舞上一会儿。从这里看过去,恰巧是那位少帅的卧房侧门。只不过那扇门这几个月来一直紧闭,蔺晨算着日子,这碎骨拔毒,再有半个月也该结束了。

天气也渐渐要入冬了,趁着路上还有车辆行人,蔺晨简单打点了行装,打算到北燕走一走。老阁主近几年总是有将这琅琊阁的大小事务尽数交给他办的架势,蔺晨不愿意这么早就承袭了阁主的位,眼看着年关将至,他得抓紧时间离开琅琊山,免得在除夕的晚上被硬绑上阁主的位置。

拔毒结束的那日,正值立冬。蔺晨在那方空地上舞剑时,听到甄平和黎纲的声音,想来是已经成功了大半,只需要静养一年,这火寒毒便算是解了。不过天下第一奇毒也并不是浪得虚名,如果之后没有琅琊阁的名药奇珍内调,这位少帅就算底子再好,恐怕也活不过几年。

蔺晨倒是不担心这个,他收起剑,拎起放在一边的包袱,在老阁主还没反应过来时,顺着一条隐秘的小道,从陡崖处下山去了。

在北燕游玩了半年多,蔺晨接到琅琊阁的飞鸽传书,才不情不愿地回了琅琊山。老阁主等不到这年除夕,便将阁主之位正式交予了蔺晨。他去云游前只留下了一只鸽子和一封信,信里无他事,仅是嘱咐蔺晨要好生照看故友之子,若是有什么事,飞鸽传书即可。

蔺晨气得将信随手丢进火盆烧了成了灰,末了他才想起,这大夏天的,谁烧了火盆做什么?

“是给少帅准备的。”来送信的黎纲回答道,“我这就给少帅送过去,失陪了,少阁主。”

“这几日,你陪我下山去采买些药材,给你的少帅用。”蔺晨回想着早几日看到的方子,有几味药需要做些调整,“对了黎纲,他恢复的怎么样了?”

“回少阁主,少帅恢复得不错,再有几日就可以揭开脸上的包扎了。”

“那我们就明日出发,没事了,你先给你的少帅送火盆去吧。”蔺晨随意地冲着黎纲挥了挥手中的折扇,转身探头朝着内间喊道,“吉婶,我的粉子蛋还没好吗?”

黎纲将火盆拿到卧房里时,榻上的人还没有醒来。他将火盆置换后,顺手带上门走了出去。甄平站在不远处的长廊上,见黎纲来了,问了句:“少……苏先生睡得还好吗?”

“挺安稳的。”黎纲答道,“蔺少阁主说明日要去采买些药材,想是预备给少帅换个方子养。”

“什么少帅,是苏先生。”甄平纠正道,“少阁主可说了具体时辰?”

黎纲摇了摇头。

第二日一大早,甄平去换火盆时,看到一身莲灰色衫子的少阁主带着酱色短衣的黎纲下山去了。路上黎纲问:“少阁主,琅琊阁真的什么都知道吗?”

“出了琅琊阁,就叫我蔺公子。还有,琅琊阁回答问题是需要银子的。不过看在你们几个是我爹的客人的份上,我可以少要一点。”

“我只是想问问……”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蔺晨打断黎纲的话,“等我给他诊过脉再回答你,到时候别忘了银子。”

回到琅琊阁的黎纲被问起这一路的事,只说这蔺少阁主怎么好像没个正形。路过的吉婶听到只是笑了笑,说道:“我们少阁主啊,是有点不正经,不过却是个实打实的好人呢。”

好人蔺少阁主今天一大早,照常到那方平地上去练剑。他平日里不爱用剑,只有在琅琊山的时候才会舞上一舞,不为练功,只是图个消遣。

不过他今日还没来得及将剑从剑鞘里拔出来,就听到那常年闭着侧门的房间里传出了响声。念及父亲信中的嘱托,蔺晨便上前去看了看。他将那扇侧门拉开时,正好看到屋里的那人俯身捡起了一面铜镜。

听到蔺晨开门的声音,捡起了镜子的那人转头看了他一眼。蔺晨像是被那双墨色的眸子施了定身法似的,就着拉开门的姿势停住,一只脚在屋外,一只脚在屋内,看着眼前的人,眨巴了两下眼睛。

“美人。”这是蔺晨的第一句话。

“少阁主。”这是美人的第一句话。

蔺晨收回了还在门外的那只脚,瞥到方才铜镜掉落的地方还有些瓷器的碎片,便提醒道:“当心割破手。”

“无妨。”美人将碎片拢到一张宣纸里放在一边,蔺晨得空拖了张椅子过来,坐在他旁边,一双眼睛盯着眼前的人,看够了才悠悠道:“你知道我是这琅琊阁的少阁主,可我却不知道你叫什么,这不公平。”

“琅琊阁阁主还有不知道的事情,怕是传出去会让天下人笑话。”那人将铜镜压在那团刚拆下来的包扎上,转头看着蔺晨,“在下长苏。”

“姓什么?”

“梅。”

“可惜琅琊山有竹无梅。”蔺晨这次没有再拿折扇去挑梅长苏的下巴,即便他知道梅长苏已经没有撕坏他的宝贝扇子的功力了。他老老实实坐在那张椅子上,看着梅长苏的眼睛,问:“你喜欢梅花?”

“是。”

“那我改日差人在前面那片地上,给你种几棵。”蔺晨用扇子指了指他舞剑的那块地方,“等入了冬开花的时候,你拉开门便能看到了。”

“不敢劳烦少阁主费心,长苏只是在贵阁借住养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

“阁主阁主的多生分,我们年龄相仿,你还是我爹故友的儿子,就叫我蔺晨吧。”说着话,蔺晨已经粗略算出了需要几棵梅树,“我也叫你长苏,好不好?”

“就依少阁主吧。”

“我给你换了新的药方,你先吃上几日,等我将阁内这几日挤压的事务处理的差不多了再来看你。”蔺晨说着站起了身,末了他又看了看那方空地,补了句:“梅树下个月你就能看到了。”

“蔺晨,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这梅树,实在没有必要。再好看,也是占了你舞剑的地方,于你多有不便。”

“必要,当然必要。”蔺晨一本正经地反驳梅长苏,“你是病人,我不但要医你的身,也要医你的心。至于这舞剑之地,琅琊山这么大,我再找一个便是。好了长苏,你休息吧,阁中事务繁忙,我就先告辞了。”

蔺晨身法轻盈地从侧门里没了踪影,梅长苏坐在榻上,看着窗外那一方天空,轻轻地叹了口气。

梅岭一役,已经过去整整一年了。

这一年间,他几乎夜夜梦到那场大火,梦到他的父亲,梦到平白蒙受不白之冤埋骨梅岭大雪中的七万赤焰忠魂。由于碎骨拔毒,他这半年来总是昏昏沉沉地睡着,外界的消息传不到他的耳朵里,但是今天拆掉包扎前,他叫了甄平进来,问他:“金陵可有什么动静?”

“和半年前一样。”甄平回答,“怕是皇上……”

“我知道了。”梅长苏闭上了眼睛,令甄平将铜镜放在了一边。

和半年前一样,他心想,想来夏江和谢玉对赤焰军狠下杀手,怕是有当今圣上的授意。

“少帅……”

“我没选错。”梅长苏对甄平说。

我没选错。

但是我多希望我选错了。

[3]


琅琊榜放榜那日,梅长苏在蔺晨的书房里等了一炷香,才等来了这位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少阁主。蔺晨推门进来,他今日穿了件铅白的长衫,一手摇着那把他一年四季不离手的折扇,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枝从前院攀折的花,粉粉白白的一簇,当做礼物顺手就塞给了梅长苏。

“找我什么事?”

“我想请你帮忙。”

蔺晨闻言一挑眉:“你知道我们琅琊阁的办事步骤和收费标准吗?还有,你那个部下,黎纲,还欠着我一张银票呢,你今天又来赊账?”

“我不问问题。”梅长苏轻咳了两声,看样子是还没有好利索,“蔺晨,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不问问题也不行,琅琊阁开门做生意,哪有不收钱的道理。”被点名的少阁主用扇子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梅长苏,没头没脑地说了句:“今年这放榜的日子,订早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要是晚几日,等你的脸色再好一些,这美人榜榜首恐怕是要换人了。”

“蔺晨!”

虽然早就见识过这位少阁主的不正经,但梅长苏还是按捺不住将手里这枝花丢到他脸上的冲动。见梅长苏皱起眉头,没有什么血色的唇抿成一条线的模样,似是生气了,蔺晨立马摆出一副正经面孔,用手中收起了的折扇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就不能安安分分把伤养好了再想你的那些事吗?我爹把你交给了我,我怎么着也得在他云游回来前把你医得差不多。可你这成天没事做不好好看看风景养养病,倒是喜欢想东想西的,积郁成疾你知道吗?长苏,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存心想砸我的招牌?”

“琅琊阁做的并不是悬壶济世的生意,砸招牌这话从何说起?”

“我可是天下第一的蒙古大夫,你若是死在了我手上,我脸往哪儿搁?”

蔺晨说话的时候,手就搭在梅长苏的肩上。梅长苏抬眼看着他,他也不躲,反而凑近了些,很是专心地与梅长苏对视了起来。眼前的人与一年前宴席上那个浑身长满白毛的人比起来,不仅外貌差异很大,就连性格似乎也变了不少。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藏满了心事,整个人虽然看起来单薄的像一片纸,言语间却总是让蔺晨想到些沉重的事物。

“有些事,不是说不想,就能不想的。”

最后还是梅长苏被他盯得有些不舒服,只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辩白,便低头避开了蔺晨那道含义复杂的目光。蔺晨收回了手,往后撤了撤身子,搁下了手里那把扇子,将一边的茶盏送到了梅长苏的手上。

“你现在想什么都没有用,时机未到,我帮不上你。”

“若是时机到了,我再来求你呢?”

“等到了那时,再说吧。”蔺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愿一口回绝梅长苏,许是怕他当场被气得吐血吧,“这是药王谷今天送来的药茶,待会我让吉婶给你送点过去。这天,眼看着也要转凉了。长苏啊,今年琅琊山若是下了雪,我就去你那儿看梅花可好?”

“随时恭候。”

琅琊山甚少见雪,蔺晨这句赏梅的邀约也仅仅是随口一说。可谁料那年冬天,琅琊山真的下了一场大雪。刚过午时,梅长苏就差黎纲来请蔺晨去看梅花。蔺晨便让吉婶温了一壶酒,揣在怀里,一路踩着被雪压得弯了腰的枝桠,往琅琊阁的后院去了。

他的轻功过人,稳稳当当落在梅林前那片雪地上时,怀里的酒都没洒出半滴。蔺晨抬眼望去,那扇终年关着的侧门今日总算是开了,梅长苏穿了一身和雪一色的白衫,披着藏青的毛领披风,一张脸几乎都埋在了那领口的貂毛里。他见蔺晨来了,于是将手从袖中抽了出来,冲着蔺晨招了招手,然后侧过脸嘱咐一边伺候着的甄平给蔺晨拿个能喝酒的杯盏来。

“你来的倒是很快。”

梅长苏说着话,弯腰拨了拨面前的火盆。蔺晨一身寒气,在火盆的对面就收住了步子,他一边将酒壶递给甄平,一边蹲下身子,手和脸都凑近了那盆火,嚷嚷着:“这天真是冻死人了,快让我暖和暖和。”

“今天阁里的事务可都处理完了?”

“大雪封山,路都走不通,还哪有什么事务要我处理。”蔺晨把自己暖热乎了,懒洋洋地直起腰,从腰间抽出那把从不离身的折扇,走到了梅长苏身边坐下,“我说,长苏啊,这梅花你还喜欢吗?会不会太红了点?”

“我喜欢。”梅长苏给蔺晨斟了一杯酒,抬眼往外望了一眼。这门外红梅映雪,门内炉火正旺,没想到从阎王手下偷来的时光竟然也能这般清闲,“你上次送来的书我都看完了。”

“我对这些兵家书籍没什么兴趣,不会挑,你想看的话,让甄平再去琅琊书库取几本就是。”蔺晨漫不经心地将一块炭火投入火盆,用火钳把它拨到了顺眼的位置,“你这几日身体可好?”

“有你蔺大阁主在,怎么敢不好?”

“你这是在夸我吗?”蔺晨转头对着梅长苏笑道,“要我说啊,长苏,我这琅琊山真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你在这休养了一年多,脾气比起之前那可真是好太多了。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差点把我的扇子撕了,可是把我吓了一跳。”

“可你为什么还是一样,没个正经模样。”梅长苏把袖中的暖炉递给朝着他伸出手的蔺晨,看着蔺晨将那块新烧的炭火放来进来,“少阁主还记着我撕你扇子的事,莫不是想要长苏赔一把新的给你?”

“用不着,你有钱,先把欠我琅琊阁的债偿了,总共是叁仟贰佰陆拾柒两银子。看在你请我赏梅,还帮我斟酒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抹了零头。”

“我没钱。”梅长苏倒是很坦白率直,“只有这条命,蔺少阁主要不要?”

“不要不要。”蔺晨连忙摆手,扇子都快被甩得飞出去了,“你个小没良心的,你的命还是琅琊阁救的。”

梅长苏没有立即答话,他拿过一边的杯盏,以茶代酒,道:“长苏多谢蔺少阁主救命之恩。”

“恩,是该谢谢我。”蔺晨也端起了酒杯,“今天,就满一年了吧。”

“是。”

“你有什么打算吗?”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蔺晨问道。

梅长苏摇了摇头,金陵之中的局势,从梅岭一役后,他就看不清了。林家将军府与祁王府的人都被杀尽了,朝中文武百官,不论品级高低,凡是为赤焰军与祁王说过话的,死的死,剩下的都被贬谪离了京城。现在的金陵城内,没有人敢谈论赤焰军一案,更别提能找到愿意,且有能力为赤焰洗冤的人了。

“你倒是比以前沉得住气了。”蔺晨看着窗外愈下愈大的雪,沉声道,“长苏,你要记住,在这种事情上,心急是没有用的。时机未成熟,布得再好的阵法,也发挥不了作用。”

“我明白。前些日子,是我急躁了。”

“明白就好。”蔺晨潇洒地将扇子打开,不顾火舌会扑上扇面点了他的心爱物,弯下腰对着火盆扇了两下,“哎我说甄平啊,你能不能再去拿点炭火来?”

甄平应了一声,关门到外取炭火去了。梅长苏斜靠在榻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觉得有些困了。

“长苏。”

“什么?”

“你要好好养身体,待天气好些了,我们就下山走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去哪?”

“凤栖沟,去看猴子,好不好?”

“你是大夫,你说了算。”

“哟呵,我们长苏今天真乖。”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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