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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铁]Rainy Day in New York 02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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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莎因为托尼的假笑微微皱起眉头,她紧抿着嘴唇,防备意味十足地盯着会议桌另一侧的钢铁侠。史蒂夫倒是意外地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既没有表现得如同托尼一样冷漠,看起来也并没有因为托尼的态度感到不适。那些乱糟糟的胡子像一张网,把他的情绪笼罩了起来,没有外露半分。

史蒂夫对着托尼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似乎没有开口的意思,当然托尼也不在乎这个。他很快移开了自己的目光,伸手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让他意外的是,在他彻底地忽视了史蒂夫的存在后,那个人又像是突然回过神了似的回应了他。

“好久不见,托尼。”

史蒂夫的声音不大,突然涌入的人群让会议室变得闹哄哄的,这让托尼差点错过了这句问候。他条件反射地抬起头往声音的方向望去,史蒂夫迎着他的目光向他走来,娜塔莎和山姆紧随其后。

他们不顾罗斯的目光非常自然地在托尼对面落座,史蒂夫看起来还想和托尼再寒暄几句,不过托尼对他毫无兴趣,钢铁侠正忙着和自己的手机打得火热。史蒂夫闭上嘴巴变得沉默,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托尼,仿佛他能通过那个手机后盖看到屏幕里的内容。山姆略显刻意地咳嗽了一声,但是这没能打破复仇者们之间的尴尬气氛。托尼依旧在看手机,而史蒂夫在看托尼,不幸的是娜塔莎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个,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应该看哪里。

特查拉来的有点晚,不过托尼难得没有任何不耐烦,这也许要归功于那个一直在给他发短信的人。也是因为这个人,史蒂夫在会议开始没能再得到任何和托尼说话的机会。直到罗斯阴沉着脸宣布会议开始时,托尼才暂时放下了手机。

这是一场很重要的会议,即使是最讨厌开会的托尼也得打起精神来。不过他并不是今天会议的主角,事实上他是游弋于双方之外的第三人。军方和联合国讨厌他,史蒂夫带领的那一派复仇者们也恨他。托尼很清楚,他之所以能坐在这里并不是因为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欢迎托尼史塔克出现,而是因为他是钢铁侠,并且史塔克工业会为复仇者联盟的战斗损失买单。不过一切事情的发生都有因果联系,如果不是因为剩余的纽约复仇者已经快要负担不起这个星球的重量,而另一部分复仇者也厌倦了东躲西藏的生活的话,他们也不可能如此和气地坐在一起开会。

罗斯暂时撤销了那些通缉令,让美国队长能参与到谈判中来把《索科维亚协议》修改到令双方都觉得满意的地步。这原本只是政府和没有签署协议的复仇者之间的问题,但是讨厌鬼史塔克非要插一脚。看看史塔克在与政府交往这件事上那些劣迹斑斑的过去,罗斯可不会天真地以为他是来帮政府说话的。

托尼当然知道罗斯对他充满敌意,不过这场谈判会议事关复仇者联盟能否重新聚首,他于情于理都是应该出现的,但作为第三人他暂时没有发言的打算,只想听听看史蒂夫的想法和政府的立场。

特查拉代表联合国出席,罗斯似乎对这位国王陛下也颇有微词,会议刚开始不到二十分钟,史蒂夫还没有说话,他就和特查拉出现了意见分歧。罗斯坚持认为复仇者联盟需要接受政府的监管,他唯一能做出的让步只是保证会简化复仇者联盟出动的法定正当程序,以确保在他们能在需要的时候及时赶到。

托尼忍不住看了史蒂夫一眼,对方也正皱着眉头看着他,似乎在用目光责怪他签了这个作茧自缚的愚蠢协议。钢铁侠自讨无趣地把目光放回特查拉身上,国王陛下良好的教养让他在面对几乎有些咄咄逼人的罗斯将军时还能保持风度。

“这份协议的唯一出路并不是固执己见,将军。复仇者联盟确实需要被监管,但不应该是完全来自政府的监管。”特查拉说,“我们之所以认为复仇者需要得到一定的限制,是因为人民不能完全信任超级英雄的人性。同样的,人民和超级英雄也不能完全信任政府背后那些真正的监管者的人性。如果仅由政府来全权监管一切,即便有联合国的存在,也无法从根本上杜绝权力滥用或是恶意不作为的情况出现。”

“所以国王陛下的意思是,在面对自由和秩序的抉择时你更愿意选择前者?”罗斯问。

“我不认为协议的内容是一道单项选择题,鉴于我此刻身在美国,那么请允许我引用罗斯福总统的一句话——‘没有自由的秩序和没有秩序的自由,同样具有破坏性。’”特查拉望向托尼和史蒂夫,“复仇者不应该享有无限制的自由,而政府也不应该用无自由的秩序限制复仇者。”

“同意。”托尼在罗斯恶狠狠的目光中举起手,为特查拉的演讲投了一票。他再次转头望向史蒂夫,发现对方正在若有所思地看着特查拉。托尼的视线无法穿透胡子屏障读到美国队长的内心,但是他猜事情发展的方向大概还是让好队长满意的。

“协议是有必要存在的,但复仇者联盟不应该属于政府。”托尼收回自己的目光,没有人愿意接话,他便顺着特查拉的思路说了下去,“超级英雄当然需要管制,这会带给公众安全感,同时我们也能获得人民的信任。我们是为了拯救世界保护人类而存在的,我们与被保护的人民之间必须得存在这样的双向链接,否则我们所做的一切就失去了意义。但是看在神盾局的份上,复仇者联盟不会成为政府的武器,无论是美国政府还是别的什么国家或者组织都别想操控复仇者联盟。”

“史塔克!”罗斯厉声打断了托尼的话,“你忘了你的立场了吗?”

“谢谢你的提醒,将军,不过我猜忘记自己的立场的人是你而不是我,我只是觉得国王陛下的想法很有意思。”托尼没有站起身来,他依旧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用罗斯最恨的那个专属于“讨厌鬼史塔克”的表情望着他,“美国需要复仇者联盟,而你看起来并不希望队长和他的追随者回来。顺带一提,我讨厌政府,也不喜欢美国队长。所以我不会是你那队的,也不是罗杰斯这边的,我在这儿的唯一目的就是确保史塔克工业以及我个人的利益不会被你们拿来交易。”

托尼成功地吸引了罗斯的火力,罗斯被他气得不轻,甚至忘记出声制止会议室越来越大的讨论声。特查拉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直到那些议论声快要掀翻屋顶的时候,他才抬起胳膊做了手势示意大家安静。托尼的手机铃声夹杂在越来越低的人声中显得有些突兀,史蒂夫以为他会挂掉那个电话,但托尼却出乎意料地留下一句“对不起,你们可以继续”后拿着手机离开了会议室。

没有人对他的离开有意见,正如没有人欢迎他出席这个会议一样,罗斯甚至因为史塔克的离开觉得呼吸顺畅。只有史蒂夫用目光短暂地追逐了托尼的背影,他猜托尼往左边有洗手间的那个方向去了。山姆捕捉到了史蒂夫的走神,他用手肘碰了碰史蒂夫,后者回过神来,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托尼直到会议结束前十分钟才回到他的位置上,关于协议的大部分内容都已经讨论了好几个来回,史蒂夫唯一不肯作出退让的只剩下要求复仇者联盟公开身份的那一条,他坚持认为这会将超级英雄和他们的家人置于危险之中。做出了不少妥协的罗斯显然被美国队长激怒了,托尼一进来就看到双方剑拔弩张地对视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会议室砸个乱七八糟。

“哇哦,我错过了什么?”托尼举着手机眨了眨眼睛,他看向娜塔莎,“你们要用拳头来签署或者撕毁协议的话,我可不会参与。”

“没人想这么做,史塔克。”特查拉回答了他的问题,“只是在一些条款上有些分歧,但是这是一场和平的会议,不会有人在和平会议上动用武力。”

史蒂夫没有因为特查拉的话收起他的戒备,托尼几乎能从他紧绷的肌肉上读出他对于罗斯的不满。钢铁侠走向昔日的队友站在他们身边,但又保持了一个不至于让罗斯尖叫的距离。

“我知道你们在争论什么,我和国王国王陛下谈过这个,我可以成为那个保险柜。”托尼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会保存所有复仇者的身份资料,在必要的时候我也可以永久删除这个秘密。”

罗斯显然不太相信他的说辞,“你以为自己是机器人吗,史塔克?”

史蒂夫也因为托尼的话皱起了眉头,不过他并非不信任托尼,作为一个来自二战时期的过时之人,他只是对这种听起来冷冰冰毫无人情味的科技有种天然的抵触感。

“我可比机器人赞多了。”托尼看着那个固执的老头,“我可以数据化我的大脑,如果这是你想知道这个的话。至于如何操作,抱歉这是属于史塔克工业的商业秘密,无可奉告。”

“托尼——”史蒂夫想说什么,却被现场再次高涨的议论声粗暴地打断。托尼离开了史蒂夫的身边,回到了对面那个属于他的椅子上。

作为美国队长,史蒂夫找不到反驳这个提议的理由。他承认,托尼提出的解决方式显然是最妥当的,即便他们曾经立场对立,甚至分道扬镳,但是史蒂夫从未收回过他给予托尼的那些信任。他始终都知道,虽然大多数人都觉得钢铁侠是个麻烦制造机,铁皮人总在不停犯错,但托尼史塔克是个值得信任的好人,把那些身份资料放在托尼这里是绝对安全的。

所以史蒂夫在喊出了那个名字后,还是选择了沉默。托尼微微侧过脸,他能看到美国队长低垂着睫毛不知道在想什么。有那么一秒托尼觉得史蒂夫在想的事情与他有关,不过他很快就把这个愚蠢的想法从自己的脑子里赶了出去。

罗斯垂死挣扎了一番后,如同特查拉和托尼预料的那样认可了这个办法。协议中最关键的内容已经全部敲定完毕,托尼看着特查拉嘴角温和的笑和史蒂夫如释重负的表情,再配合上罗斯气急败坏的样子,不难猜到一切正按照他和特查拉的计划在进行。

特查拉是最大的功臣,显然国王陛下在会议前分别和钢铁侠和美国队长都聊过了。会议中产生的协议草案还得经过审查和投票,但托尼相信这一切很快就会尘埃落定,世界非常需要一个完整的复仇者联盟。

托尼认为自己该退场了,否则罗斯那个老狐狸一定会发现他和特查拉的小秘密。没穿盔甲的钢铁侠站在楼下抬头望了望依旧在飘雨的天空,淅淅沥沥的小雨会沾湿他的头发和昂贵的西装,不过鉴于他的下个目的地步行只需要十分钟,而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七分钟,托尼觉得走过去也没什么不好的。

托尼讨厌被雨水打湿的感觉,但自从那个雨天后他却不再抗拒。他从来没有对史蒂夫提过这个,美国队长治愈了钢铁侠对雨奇怪的厌恶,即便他们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种关系,但是托尼不否认史蒂夫过去带给他的那些温暖的回忆至今也还在保护着他,从不曾离他而去。

街道被雨水冲刷得湿漉漉的,有几个年轻人嬉笑打闹着从托尼面前走过,高个子的那个还回头看了他一眼。在那个男孩儿呼唤他的朋友们一起回头对着钢铁侠指指点点前,托尼往雨里迈开了步子。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雨丝亲吻上他的墨镜和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托尼还没来得及感受雨水的温度,那些小水滴就被一把黑色的大伞隔绝开了。

他转过头看到那双熟悉的蓝眼睛,史蒂夫举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伞,和他隔着不到一步的距离,一言不发地望着他。托尼没注意史蒂夫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他此刻也并没有什么话想对美国队长说,于是他只是扫了对方一眼便自顾自地继续向前走。史蒂夫固执地跟上了托尼的步子,托尼猜他也许把自己的沉默当做了默许,而他不想纠正这个错误,因为他并不清楚这究竟算不算是个错误。

十分钟的路程并不长,史蒂夫和托尼十分默契地都没有开口。他们在足够大的伞下保持着距离并肩而行,托尼主导着方向,史蒂夫跟随着他的步伐。他们停在一家餐厅的门口,这里看上去并不像是托尼经常出入的那种高档场所,就在史蒂夫猜测托尼的约会对象是谁时,一个熟悉的年轻嗓音打破了这一切。

彼得帕克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短袖,背着一个茶褐色的书包,十分自然地向托尼打了个招呼。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旁的美国队长,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给了史蒂夫一个友好的问候。年轻人非常热情,他甚至邀请史蒂夫和他们一起吃晚餐。

史蒂夫知道托尼并不欢迎他参与到这个晚餐中来,所以他识趣地拒绝了蜘蛛侠的邀请。他们才说了几句话,托尼却似乎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史蒂夫在他转身前抓住最后的机会对托尼说:“再联络,好吗?”

托尼没有回应他,而是径直转身走进了餐厅。彼得跟在托尼身后,少年追问着关于美国队长是不是要回归复仇者联盟的问题,在托尼给了他一个近乎肯定的答案后,蜘蛛侠显得兴奋极了。

“队长似乎在对你示好,史塔克先生,你真的不打算和他谈谈吗?”彼得在等待的间隙继续他的提问,不过这个问题有点太超过了,托尼并不想回答。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插嘴。”托尼低头看了看手表后不耐烦地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你约的人打算什么时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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